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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爱人发短信说世界末日-梦见世界末日跟爱人逃亡

在《2012》《星际穿越》《后天》《我是传奇》《釜山行》这些世界末日电影里,人们看到无数种终极图景。

每一次末日电影的涌现,都有群体性的生存焦虑作为背景。冷战时期,末日电影里的始作俑者常常是军备竞赛与核武器战争,冷战行将结束,末日片又出现了大量超级英雄作为拯救的角色,让末日最终能安然度过,人类至少能登上“诺亚方舟”。等到《2012》,不可抗的自然灾害和宇宙之力让众多国家元首也公开宣称无能为力。面对定然倾覆的结局,许多末日电影唯有开一扇悲悯却无济于事的窄窗,拨开云雾曝下最后一缕光束——让爱人能依偎得更紧密一些、让手能握得更争分夺秒一些。

等到《2012》,不可抗的自然灾害和宇宙之力让众多国家元首也公开宣称无能为力。/电影《2012》

人类会因为什么而毁灭?在毁灭的最后一天要去哪里?在世界末日,怎么做才能活下来?侥幸活下来以后,又要如何面对惨痛的失去和孤独的重建?

在《世界的终结》一书里,作者认为,末日不一定像小说《蝇王》里那样全面瓦解和崩溃。人类大量灭亡,技术文明和物资却仍然存在,这将为重建人类文明的幸存者提供一段宽限期,在重新学习一个自给自足的社会所具备的全部基本功能之前,能够先站稳脚跟,防止退化的步伐走得太远。

走出成长的停滞

去年10月,一部末日电影《爱与怪物》在北美上映。和以往的世界末日电影不太一样,《爱与怪物》的基调并非惨烈的搏斗,也无意讲述躲躲藏藏的末日生存方式,更像帮一个年轻人完成成长的冒险故事——不能因为地面危险就拒绝阳光,永远生存在安全的地下,阳光是危险的,阳光也是活着的权利。从这一点来看,上映于全球性焦虑中的《爱与怪物》也是生逢其时。

不能因为地面危险就拒绝阳光,永远生存在安全的地下,阳光是危险的,阳光也是活着的权利。/电影《爱与怪物》

《爱与怪物》里,16岁的男孩乔伊·道森在一场陨石撞击地球的灾难里幸存下来,他所在的地区属于重灾区,几乎没有人能活着逃出生天。乔伊失去了所有的家人,也不得不和恋人艾梅走散。从这一天开始,世界被巨大的、变异的昆虫和青蛙支配,人类沦为食物链底层。

乔伊被一群年长的幸存者搭救,在地下掩体里躲藏了7年。这里阴暗、逼仄、物资短缺、电力不足,其他人从不放心让最小且战斗力最弱的乔伊外出冒险觅食。当一只巨大的蚂蚁怪物入侵堡垒时,他直接僵在了原地,沦为笑谈。更关键的是,除了他以外,地下堡垒里所有的幸存者都拥有伴侣。平静安全却长达7年的不见天日,让乔伊突然觉得生活中缺少了什么,想起那个曾和艾梅许下的承诺,“我一定会去找你”。

乔伊被一群年长的幸存者搭救,在地下掩体里躲藏了7年。/电影《爱与怪物》

通过无线电,他得知艾梅住在80英里外的另一个掩体,决定冒险去找到她。其他幸存者非常担心乔伊不能活下来——没有人能在地面上存活超过72小时,但仍然给了他地图和一把弩。建造一个拥有同伴温情的地下堡垒是导演迈克尔·马修斯“反末日套路”的做法,“当大多数人都被打倒,每个人都绝望,世界已经结束时——活下来的人们并没有试图互相夺取。他们更看重社会关系,人性变得更加重要,因为知道周围没剩多少真正有价值的人了。拥有真实的其他人,而不仅仅只是自己一个人生存,这真是太棒了。”

当一个年轻男孩困在地堡里7年,他必然失去了很多关键的成长阶段。迈克尔·马修斯在接受其他媒体采访时提到,“在社交方面,他已经发育迟缓了。我们希望看到这种情形:他现在23岁了,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还是16岁。很多事情他都没有经历过。有一种天真,也有一种尴尬。有点不发达的东西,很迷人。”在表演时,扮演乔伊的演员迪伦·奥布莱恩恰好拥有这种天真和笨拙。

很多事情他都没有经历过。有一种天真,也有一种尴尬。/电影《爱与怪物》

成长的停滞似乎是这个末日故事的另一层隐喻。在地下尽管被保护得安然无恙,男孩的人生经验似乎没有质的改变,除了日复一日的和平,岁月似乎只是一个徒增的数字。长度和广度、安全和丰富,这是无论日常还是极限环境都会对人生发出的意义之问。

找到新的自我

打开地下堡垒的沉重出口,乔伊久违地看到了阳光。汽车、房子,各种人类的物质文明的遗骸被废置在街边,锈迹斑斑。

穿过郊区没多久,乔伊被一只巨大的蟾蜍怪物袭击。一只名叫“boy”(男孩)的流浪狗突然窜出,救了他一命。主人早已不见踪迹,boy就在一辆房车里独自等待。冒险或末日电影里常会出现一个跨物种的战友角色,在世界末日后,人类和其他物种往往更像一种幸存共同体。

冒险或末日电影里常会出现一个跨物种的战友角色,在世界末日后,人类和其他物种往往更像一种幸存共同体。/电影《爱与怪物》

boy决心跟随乔伊,将主人曾用过的一块红色毯子带上了路。在冒险路上,他们遇到了另外两个幸存者克莱德·达顿和他的养女米诺。因为灾难,克莱德·达顿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而米诺失去了父母,两个幸存者像乔伊与boy一样,组成了新的家庭形态。单枪匹马难以生存下去,这似乎是末日电影里的一条规则。在短暂的相逢里,他们教会了乔伊基本的生存技能:如何战斗、感知危险和寻找食物。两个人的目的地是向北前往山区,那里更冷的天气和更高的海拔意味着更少的怪物和更安定的生存环境。但乔伊选择背道而驰,继续寻找艾梅。

至此,主人公拥有了成长电影和冒险电影的基本配置,伙伴、老师、困境和信念。制片人肖恩·利维曾参与过许多类型叙事,《怪奇物语》《降临》《自由人》等等以极端环境作为背景的成长故事。在肖恩·利维心里,《爱与怪物》的模式更为典型,“一个以角色为中心的成年英雄的旅程,恰好发生在世界末日”。

影片最触动人心的片段,无疑是乔伊和boy在废弃的汽车旅馆避难时的奇遇。在这里,他们发现了一个名为Mav1s的受损机器人。末日来临时,它被怪物咬掉了身体,爬到废墟里避难,将自己关机以储存电量,希望有一个人类能找到它。等待了7年,重新启动的那一刻,乔伊吃惊地问道,“你还活着。我的意思是,你还在线。”这一刻像极了人类和文明的久别重逢,科技有时会超出人类的控制,有时也会忠心耿耿。这一刻也像极了乔伊寻找艾梅的初衷。

影片最触动人心的片段,无疑是乔伊和boy在废弃的汽车旅馆避难时的奇遇。/电影《爱与怪物》

电量只剩51分钟了,Mav1s将自己的电源转入乔伊的无线电,提供了足够长的时间来短暂联系艾梅。他们离目的地不远了。通话结束后,Mav1s望向窗外的黑夜,“我很久没出去了。”乔伊将它抱出了旅馆,两个人坐在一张沙发上。“你想看个魔术吗,乔伊?”Mav1s突然转过头来问,“你的全名是什么,出生地是哪里?”得到答案后,Mav1s的显示屏滚动播放起了那些在世界末日里过世的家人的照片,乔伊目不转睛地看着父母以前的样子,“我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当一切物证都消失,机器数据里还留有每个人生存过的痕迹。记忆已经模糊不清的乔伊重新被唤起了曾经的情感,记起和这个世界共有的联结。

“快看!”Mav1s望向夜空,“是天空水母!它们不伤人,很可爱。”巨大的透明水母漂浮在夜空,在人类文明和路灯幻灭的漆黑里,舞动的水母发出时明时暗的彩色荧光,这是末日后,大自然鲜少不令人感到威胁的温情时刻。“你想听首歌吗,乔伊?”电量快要耗尽了,Mav1s应景地播放起了《stand by me》,送给乔伊最后一个礼物。歌唱到一半,Mav1s的电子表情熄灭,低下了头。

当一切物证都消失,机器数据里还留有每个人生存过的痕迹。/电影《爱与怪物》

“这一刻令人感动”,肖恩·利维说,Mav1s序列一直是他的最爱。“乔伊遇到了一个过时的机器人,让他得到了他一直需要的宣泄,这就是《爱与怪物》与许多其他喜剧或冒险电影的区别。这是电影里让人能喘口气的地方,能让你完全理解乔伊的时刻;乔伊得到了治愈。在那一刻,乔伊通过一个非人类重新连接他的人性和情感是多么美丽和讽刺。这是剧本中最具原创性的想法之一。”

乔伊最终见到了艾梅。她此时领导着一个由老年幸存者组成的海滩“殖民地”,俨然已经成为了另一个独立顽强的女性。两人重逢后,艾梅虽然高兴,对乔伊却没有丝毫浪漫的兴趣,也并不想重拾旧情,她正忙着照顾老弱病残的新家人们,同时和一位声称自己是前澳大利亚皇家海军水手队长的人接洽移民到更安全的地方去。多年前,她曾得到一个爱人兼战友,又再次经历了痛苦的失去。昔日的天真爱人已然成长为一个生活的斗士,乔伊心灰意冷,决定回到自己的堡垒中去支援,那里也正在变得不安全。

乔伊最终见到了艾梅。/电影《爱与怪物》

故事讲到这里,爱情虽然是这部末日电影的主题,却显得不再那么重要。肖恩·利维解释,这是关于一个男孩为一个女孩穿越世界末日风景的故事,但并不是关于寻找生命中挚爱,而是找到更好的自己的故事。“他去寻找一个女孩,但他最终找到了自己。这就是《爱与怪物》的意义所在。冒险让他发现自己的英雄气概,一个勇敢的自己。最终,一个更好、更自信的乔伊从他寻找艾梅的这个任务中脱颖而出。”

艾梅和乔伊最终会在一起吗?大概。但在创作者看来,这从来都不是重点。关键是乔伊找到新的自我意识和走向未来的自信。

呼吸新鲜空气,过好人生

在影片结尾,乔伊完成了最后的成长阶段。他揭穿海军队长的阴谋,拯救了艾梅和她的堡垒居民。分别时,两个年轻时的恋人、且已经各自完成成长的幸存者致以拥吻。乔伊将一路上绘制的《怪物生存指南》送给了艾梅,并再次跋涉回到他的营地,涌上来的末日家人们欣喜于那个战斗力最弱的孩子在地面上成功存活了两周。

乔伊将一路上绘制的《怪物生存指南》送给了艾梅,并再次跋涉回到他的营地,涌上来的末日家人们欣喜于那个战斗力最弱的孩子在地面上成功存活了两周。/电影《爱与怪物》

在一次无线电广播中,乔伊向其他“殖民地”分享了他的经历,“地表很危险,但躲在地下不能解决问题,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美,很有灵性,也许你认为不可能,但既然我能生存,任何人都可以。有个好朋友告诉我,直觉通过犯错得以修正,如果你犯错而不死,你就会没事。打开舱门,呼吸新鲜空气,去过好你自己的人生。我走了85英里,找到了7年来我在堡垒缺乏的东西,其实一直就在我头顶之上。最后一件事,不要贪图安逸,哪怕是世界末日,也不用这样做”。

如导演所言,这是一部反乌托邦电影,美好的蜜与奶世界并不存在,即便是在世界末日之前也不存在。但《爱与怪物》不想呈现出黑暗、凄凉、色彩度不饱和的反乌托邦启示录电影,在影片里,怪物也会崭露个性,幸存者们偶有劫掠,但珍惜相互之间的帮扶,“希望给人一种冷酷的、想象中的未来的感觉,而不是给人一部冷酷的电影。”肖恩在受访时说。

如导演所言,这是一部反乌托邦电影,美好的蜜与奶世界并不存在,即便是在世界末日之前也不存在。/电影《爱与怪物》

电影虽然已经筹备多年,但上映的时间无疑产生了一种对现实的观照。现实意义上的摧毁和重建比世界末日的发生要频繁得多。

在英国宇航署莱斯特大学研究员路易斯·达特内尔看来,历史上曾经有过很多繁荣兴盛的伟大社会,他们的知识财富和技术力量在当时的世界上,犹如宝石般熠熠生辉,但是大多数这样的社会,都在某处停滞了,达到一种静止而平衡的状态,不再有进一步的发展,或者干脆分崩离析。事实上,我们当前文明的持续进步称得上一种历史反常。

在焦虑时代,这样一部末日电影未免显得“清新”和“天真”,没有给出“大逃杀”般的视觉冲击,也没有提供更多理论上的解决方案,但数年如一日依偎在主人遗物里睡去的忠犬,将自己的电量全部付予人类织就出静谧一夜的机器人Mav1s,怯懦者最终学会保护爱人,失去者最终找到新的陪伴,让人不免得到一些慰藉,即便身在全球性的重建中,也不会独自面临雪莱所讲的“废墟四周,唯余黄沙莽莽/寂寞荒凉,伸展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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